「樹樹皆秋色」：David Sylvian /《 Brilliant Tre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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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樹皆秋色」：David Sylvian /《 Brilliant Trees 》

sources : Visions Of Cliff 克里夫異象 Facebook



【前言】

「David Sylvian是一個很冷門的歌手，我一直都是他的歌迷。他的音樂很怪異 ，不是一般人喜歡的。很久以前認識他，是因為他當時所屬樂團Japan詭魅華麗的封面吸引了我，而同時並沒有其他人對他們有興趣。買回家聽後，發現我知道他在做什麼，總覺得他跟我的溝通不只是聽覺上，而是靈魂上的。」— 伍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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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台灣搖滾天王伍佰的欣賞外，David 'Kid' Jensen 在BBC Radio 1 電台節目中訪談 David Sylvian ，並播放了首張個人專輯的主打歌，隨後大力稱讚這是他生涯截止最完美的作品，那是在 1984 年 6 月中旬，Sylvian 年僅26歲。

讓我們把時間稍微往前推一點，1981年，Japan 的最後一張專輯 《 Tin Drum 》問世 ，其中單曲 〈 Ghosts 〉 讓樂團在市場中找到了突破點，但也讓 Sylvian 對 Japan 的未來感到不安，一部份原因是厭惡樂團被囚禁在他們十分抗拒的 "新浪漫主義" 這個撕不去的標籤，幾位成員之間的內部衝突幾乎確定了 Japan 不久後的結局。

考慮到以上原因，以及 Japan 音樂風格與歌曲結構的演變，Sylvian 的個人首張專輯《 Brilliant Trees 》就顯得格外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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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製背景】

《 Brilliant Trees 》 由 Sylvian 與 Steve Nye 共同製作，是 Sylvian 在 Japan 於 1982 年 12 月解散後發行的首張個人錄音室專輯。AllMusic 稱這張專輯為：「融合了放克、爵士和環境音樂的獨特作品。」

參與專輯的音樂人皆大有來頭，包括德國實驗樂團 Can 的 Holger Czukay、Danny Thompson、Jon Hassell、Mark Isham、Ronny Drayton、Kenny Wheeler、Phil Palmer 和大家熟知 Yellow Magic Orchestra (YMO) 的教授 — 阪本龍一。

Sylvian 和阪本龍一此前曾合作過單曲 〈 Bamboo Houses 〉 和電影 《 俘虜 》 中的配樂〈 Forbidden Colours 〉，此後兩人將在各自職業生涯的不同階段繼續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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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illiant Trees 》 於 1983 年 8 月在柏林傳奇錄音室 Hansa 進行製作，接續 1983 年底和 1984 年初在倫敦錄製了約 6 周。Sylvian 和 Nye 在 Crouch End 的教堂錄音室完成了大部分的人聲後移至 Air Studios 開始最後混音。

在歌詞中，Sylvian 提到了當時對自己影響深遠的作家、哲學家和藝術人物，包括沙特、畢卡索，此外許多歌詞還表達了 Sylvian 對不同形式的精神世界之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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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手的選擇】



最初樂手的選擇讓 Sylvian 苦惱許久，最終發現答案來自作品本身：「我當時正在家裡試聽樣帶，當開始細化編曲時，我在合成器上聽到了一種令人不禁聯想到 Jon Hassell 吹奏小號的聲音，於是我便邀請了他。藉此我突然意識到，如果我能在一首特定作品和另一位音樂人的作品之間劃出界線，那麽他們是不是也能這樣與我合作？」

Sylvian 決定與他所尊敬和欣賞的音樂人一起合作，組成一個另類超級樂團，根據他們的參與量身定做編曲，並賦予各自特定的角色，而不是像往常雇傭那些熱情不高的臨時樂手。

「當我第一次獨自冒險時，我面臨的問題是決定與誰合作。我對音樂界的社交圈相當陌生，我害怕與錄音室樂手合作，因為對他們來說，演奏別人的音樂素材都像是隔靴搔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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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作為 Holger Czukay 的忠實粉絲，Sylvian 邀請 Czukay 一起為專輯創作發想，後者提供了用聽寫錄音機回放的創新採樣，兩人此後也成為了非常親密的好友。

「我希望大家的相互尊重和幽默感，以及對音樂素材的認真和執著都能體現出來，這對我來說是非常寶貴的經驗，在這方面，我感到非常幸運，在這次合作中，我結識了許多終生難忘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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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介紹】



開場曲 〈 Pulling Punches 〉 幾乎具備了讓 Japan 獲得成功的所有元素：流暢有力的貝斯低音、精緻具空間感的鼓點、飛梭的吉他演奏，還有 David Sylvian 極有特色的嗓音，造就一首帶有放克風格的高質感藝術搖滾，然而緬懷到此為止，充滿爵士樂風格的 〈 The Ink in the Well 〉 和 Enoesque 風格的〈 Nostalgia 〉 中，Sylvian 完全擺脫過去的陰霾，走向更廣闊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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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d Guitar 〉 的音色更加流行，體現了 Sylvian 日益增長的抒情能力，與過去的作品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專輯後半部份中，所有的流行元素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取而代之的是抽象的配器、由 Jon Hassell 帶來的小號獨奏和 Holger Czukay 的採樣回放技術最為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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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ssell 精心調製的小號音色與第二面強烈的實驗特色相得益彰，這絕對不是典型西歐音樂，但也與《 Tim Drum 》裡對中國音樂的引用截然不同。欣賞這張專輯的後半部分，就像在異國旅行，寓意為跳脫熟悉的環境，擁抱新的視野。在 〈 Weathered Wall 〉 中甚至可以聽到類似東方黃梅調的扭曲聲音串場穿插，可以說是 Sylvian 生涯出色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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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 Backwaters 〉中似乎可以明白為何 Japan 必須解散，由於聲音已經達到了合乎邏輯的界限，為了再次突破，Sylvian 進行了大量的實驗，徹底從流行音樂既定模式的束縛中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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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曲 〈 Brilliant Trees 〉喚起了 Sylvian 的憂鬱之情，在歌曲最後的延伸階段，各種打擊樂元素被置於節拍周圍和節拍之外，營造出一種令人著迷的氛圍，這一段器樂演奏暗示了隨後發行的《 Alchemy: An Index of Possibilities 》中所傳達的民俗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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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名意旨當你站在山頂上眺望周圍時，那種被大自然的巨大和美麗所震撼的感覺：「這種感覺很難說清，但你會感到自己與周圍的環境有一種親和力，你能在其中生存，而不渴望回到城市或與人相處。雖然我分不清樹與樹之間的差別，但卻感覺到一種無法形容的東西—內心的完全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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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我以前沒有能力描寫自己的內在，即使是 〈 Ghosts 〉 這樣的歌曲也只是一種外部觀察，你感覺不到唱這首歌的人正在經歷的感受，然而《 Brilliant Trees 》顯然是真情實感的流露。」

這麽多年過去了，《 Brilliant Trees 》絲毫沒有過時，與 80 年代中期發行的大多數流行音樂不同，在眾多音樂先鋒傾力打造下顯得獨樹一格。如果問我有沒有一張聽感是完美無皺褶的專輯，那麼這會是其中一個選項。

Sylvian 所展現的聲音調色和技巧與先前截然不同，此外，敘事內容也與過往的隱晦意象大相徑庭，對於一位年僅 26 歲的音樂人和藝術家來說，這是一次如此成熟和敞開的進化。

馬甸尼

前衛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