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hn Mauldin 跳出思維定式] 大亦可倒 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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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欄今期的推介文章，是吾友兼財經專欄名家列圖斯（Barry Ritholtz）最近就美國一項重大法案發表的一篇文章。事緣美國國會現正審議一項法案，目的在於推翻所謂財困銀行以「大得不能倒」為由，而例必獲聯邦政府挽救的不成文慣例。

筆者對大銀行橫行霸道的現象從來不以為然，以往經常為文指出如此安排形同罔顧投資風險，實在可一不可再。無奈《多德─弗蘭克法案》（Dodd-Frank Act）並未能對症下藥。

是項法案由分屬民主共和兩黨的兩位參議員合作草擬，決議案早前已在參議院以99票贊成、0票反對的壓倒性比數通過；若能終獲國會通過，確可朝兩黨就共同議題合作草擬法案的大方向邁進一大步。這對納稅人及投資者而言都可算是頭等大事，隨後的發展實在值得密切注視。

筆者甚至認為法案內容更應規定較大的區域銀行儲備更多資金。如果立法程序最終能順利完成，不但將令納稅人免受大行財困所累而冒風險，亦能營造有利於小規模銀行競爭的市場環境；畢竟小型銀行才是帶動經濟復蘇的小企業所依靠的貸款來源。此外，筆者當然同意由兩黨議員合作草擬法案，以助法案順利通過，因而避免兩黨經常出現相持不下的尷尬場面。

以下文章作者為「宏觀博客」（The Big Picture）主筆列圖斯。

美國俄亥俄州民主黨參議員布朗（Sherrod Brown）與路易斯安那州共和黨參議員維特（David Vitter）上月打破常規，罕有地實行跨黨合作，提出無約束力決議案，結束政府對「大得不能倒」（too big to fail）的財困銀行的不成文資助。

結果參議院以99比0的絕大比數通過是項決議案。

立法利民避險

到了本月，該兩名參議員就將立法主張付諸行動，合作提出2013年為納稅人維護公道而終止緊急融資援助法案（Terminating Bailouts for Taxpayer Fairness Act of 2013；簡稱TBTF法案）。這項兩黨攜手草擬而成的法案若能順利通過立法程序，將有助於防止美國政府融資援助再令納稅人承受風險，亦能避免美國大銀行得以坐享遠勝小型銀行的競爭優勢。

到底美國大銀行獲美國政府提供的融資援助數額有多大？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一份工作報告的資料，有關援助給予「大得不能倒」銀行的融資優勢高達80基點。美國聯邦存款保險公司（Federal Deposit Insurance Corporation；簡稱 FDIC）2012 年發表的一份研究報告亦發現程度類似的優勢。政府不讓大銀行倒閉的不成文安排，變相保障大行可享的貸款率，遠較小型銀行優惠。

據彭博計算所得，按資產值排名的美國十大銀行，每年變相從納稅人身上獲得的補貼額高達830億美元；而最大五間銀行所獲補貼已佔640億美元。應布朗與維特的要求，美國政府會計辦公室已就政府每年為大銀行提供的援助展開深入研究，以期整理出更為精確的數字。

我在下文將探討兩個相關議題：

一、上述兩位參議員所提法案（TBTF法案第798章）目的何在？法案若能通過，其對社區及區域銀行業競爭環境有何影響？又能否防止將來繼續為大銀行提供緊急融資援助？

二、兩位分屬左右兩派的參議員合作草擬的法案，若能取得支持而順利通過，會否成為日後打破國會僵局的契機？

「打虎」法案要點

先談法案的主要特色。法案的優點在於簡潔直接，不涉任何繁雜算式，執行起來也方便容易，毋須制訂任何規管機制，以免日後反被受規管的銀行業操縱。法案通過基本算式設定資本儲備下限之外，同時堵塞諸般漏洞，以免銀行高層在資產負債表中故意漏報債項，又或用調撥賬項手法加以隱瞞；而且對所有資產類別與債項一視同仁，就連衍生工具也不例外。

TBTF法案重點如下：

‧規定所有資產總值高於5000億美元的銀行一律維持15%的資本儲備

‧不以評級機構的評級為依據

‧不再另行處理資產負債表外資產及負債，而將此等賬項一律列入資產負債表之內

‧規定將衍生工具持倉列入銀行綜合資產之中

‧規定銀行資本儲備必須經常保持流動

須知以上五點規定遠較巴塞爾資本協定III嚴格。

如此直截了當保障納稅人而又管理風險的措施，又有誰會反對？先看「大得不能倒」的銀行：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花旗集團（Citigroup）、高盛（Goldman Sachs）、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美國銀行（Bank of America）、富國銀行（Wells Fargo）幾家美國最具規模的銀行，都符合TBTF法案中對5000億美元資產的儲備要求，但其中無一家銀行願意為保障未來風險而儲存如此巨額的流動儲備。

扣除其中的槓桿效應以及政府補貼，大行的業績就風光不再，而高層繼續支取過分優厚的花紅就更難服眾。因此，作為業界的游說組織，美國銀行家協會（American Bankers Association）對法案有關規定不表贊同。

TBTF法案若能通過，就會令評級機構對大行的評級難再受到重視。標準普爾（Standard & Poor's）與穆迪（Moody's）兩大評級機構，就更是信貸危機及金融市場崩潰的始作俑者，被華爾街大行收買而好話說盡；標普已公開表示反對建議中的規定，自然不足為奇。

簡明取勝之道

這項由兩位參議員合作提出的法案，在針對「大得不能倒」神話的法案中，可說是至今最有望獲得通過的一項，究竟其中有何突出之處？

《多德─弗蘭克法案》最受人詬病之處是過於繁複，因為牽涉其中的監管機構多不勝數，須制訂的新規例更長達數萬頁。

建議的TBTF法案對大行資本儲備定出15%的規定，清晰而明確。不過，鑑於《多德─弗蘭克法案》過於繁複而曾經提出反對的一群，對TBTF法案令人耳目一新的簡明規定又有何反應。

支持基礎廣闊

從意識形態角度而言，新法案廣獲各方支持，皆因不難從中找到共同利益。

反對政府無限量為龐大銀行提供緊急融資援助者，固然贊成資本儲備的規定。至於反對規章制度繁文縟節以及官僚制度無限膨脹者，亦對如此簡明的新法案表示歡迎。由此可見，法案不難獲得持有不同政見者支持。

如果終能推行法案，就可撤銷大銀行凌駕於小型及社區銀行的競爭優勢，無形中直接有助於業界公平競爭，正正符合自由派與消費權益倡議者的訴求。

新法案對抵銷業界游說組織的反擊尤其有效，因為在此之前，銀行界對任何規管建議均同聲同氣，槍口一致對外；而新法案卻只針對大行，以致大行以外的業界分子亦無反對之理。

離間說客策略

以獨立社區銀行家協會（Independent Community Bankers of America；簡稱ICBA）為例，該組織成員銀行超過5000家，存款及資產總額超過2萬億美元，在最近發表的新聞稿中讚揚新法案之餘，更呼籲所有社區銀行與該協會一起支持通過法案。協會總裁兼Pendleton社區銀行行政總裁洛文（Bill Loving）更補充說：「通過法案若能成事，將能減低系統性風險、保障納稅人，更讓美國的社區銀行得以在公平環境中競爭。」

能有效離間銀行界，以免業界分子聯成同一陣線，將有利於是項法案順利在國會通過，以往相類的法案建議則缺乏同樣優勢。

官方認可光環

美國聯邦存款保險公司副主席洪尼格（Thomas Hoenig）向來質疑「大得不能倒」之說，已對審議中的法案建議表示歡迎。由於FDIC遇上銀行倒閉須肩負賠償銀行存戶之責，對任何有助於減低銀行倒閉的措施自然予以支持。

今時今日，在民主共和兩黨壁壘分明的參議院，兩黨議員破除成見聯手解決問題的現象，實屬難得一見。

若布朗與維特兩位參議員真能合力令法案順利通過，從而戳破大行「大得不能倒」的神話，其功績絕對不止於預防業界再度爆發金融危機，而將更在兩黨爭鬥不輟的現況下，普出兩黨為求大眾利益冰釋前嫌而攜手合作的藍圖。

若最終能夠達成這一崇高目標，不但美國銀行業將因公平競爭有法可依而從中受惠，全國上下亦將為政界減少爭端而感激不盡。



■美國政府不讓「大得不能倒」銀行倒閉的不成文安排，變相保障大行而令納稅人承受風險；圖為去年5月紐約「佔領華爾街」運動的示威場面。（彭博圖片）


■美國民主黨參議員布朗（右）與共和黨參議員維特上月打破常規，罕有地實行跨黨合作，提出決議案結束政府對財困大銀行的資助。 （法新社圖片）


■新法案若能通過，就可撤銷大銀行凌駕於小型及社區銀行的競爭優勢，無形中直接有助於業界公平競爭。 （彭博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