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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香港总是比白天更让人感到压迫。霓虹并不是在照亮城市,而是在揭露它。我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在玻璃上破碎,仿佛这座城市自己也不确定该以什么形态存在。
敲门声响起时,我并不意外。声音很轻,没有犹豫。像她这样的人,从不敲错节奏。
她走进来,房间立刻变得狭小起来。金发的俄罗斯女人,动作克制而安静,带着一种与放松无关的冷静。我几乎是本能地注意到这一点——专业感总是最先显现出来的。
“晚上好。”
她叫出了我的名字。
那一刻总是让人感到微妙。一个因约而来的女人,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你的名字,现实仿佛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我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却没有探究的意味,更像是在等待。她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动作从容,没有刻意的暗示。
我们并肩站着,却没有碰触。窗外是城市的低鸣,渡轮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我忽然意识到,正是这些声音,才让我们还与现实保持着联系。她看着窗外的倒影,我们的轮廓与灯光重叠在一起,像是这座城市短暂而匿名的一部分。
我心里很清楚,我并不是因为欲望才叫她来的。是疲惫。是想要一个不会询问我过去、不试图理解我的人。和她在一起,不需要解释。
她向前走了一步。我感受到她的体温,淡淡的香水味几乎没有个性。香港在那一刻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只剩下这间房间,以及我用金钱换来的一段短暂空白。
我知道,这次相遇会结束得比我记住它的速度还要快。
也许,这正是它存在的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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