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後由 cocteau 於 2021-11-26 21:44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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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音樂元素顯然是箇中的核心,放進世界電子音樂的流行普及潮去看達明,也讓他們成了這風潮的香港例子。那是一種全球範圍上的新音樂語言和美學,音樂源頭或許在德國,但英倫新浪漫風格卻是使之普及的原因,這也道出了那個年代,香港樂迷對英倫音樂的响往。不單止音樂,也包括了形象。經過英國經典老式搖滾的洗禮,80年代那一代似乎脫離了punk 或單純rock 的熱情,帶着自創新時代的熱忱,轉而向新技術與新造型投奔。如果在美學上有什麼共同偶像,那可能是一個東西音樂交雜而來的美學體系: 那是一種迂回的輸入,有着對英國樂隊Japan和日本組合YMO的迷戀,外圍環境,置身於Brian Eno以至Robert Fripp到David Bowie與New Order的實驗到普及洪流之中。
我們從劉以達當年最早期的參與作品和造型中,即可看到這種種影响。劉以達參與的1984年《香港Xiang Gang》雜錦碟(當時玩國語拼音及紅色中國元素都仍被視為新奇),是他首次有作品灌錄並正式發行的唱片,雖是結他比賽得獎選,但當中的《紅衛兵》和《中國女孩》是大量運用電子器材的作品。曲目介紹中,甚至標注出他當時用的音樂器材,包括Roland TR808, Fuzz Box+ Delay+ Phase Tone。並注明: 「約在八二年間,作者發現了這種類似管樂的結他聲响,於是激發其創作意念,希望用一種新的彈奏格調去表達。」
然而這像經西方看東方的美學(兩首歌分別令人想到Japan的Tin Drum大碟和David Bowie),
到他參與的獨立組合OEO(東方電子樂團)的造型(聯想到YMO),可以想像那種英國日本香港的電子軌跡。從世界領域上的電子流行風潮而言,81年Japan 推出的Tin Drum算是實驗前衛的結束,發展到1983年,則已經由New Order 的Blue Monday宣告電子音樂的流行勝利。
總體而言,像一種技術革命才帶出的創作與美學革命,也是國際音樂風以至社會精神的迭代。伴隨着蘋果電腦及個人電腦興起,電子器材普及,是時候告別舊時代經典,轉而開發新的聲音。
【唱片經】達叔地下年代的個人作品 預示達明的東方音樂薰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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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放進香港流行脈絡,這新聲音的出現,比起電影新浪潮晚來,但總會來。
電子曲風創造了香港流行音樂另一個平行時空,可說從80年代初期的日本偶像風,改編熱潮和已老化的俗套電視劇曲風中,把香港原創拯救過來,直引入更多創作可能。此前,本地原創起碼自1978年起,就被電視劇相關歌曲和後來的改編日本歌佔據。那個時代最為原創的歌手,是出自樂隊背景的林子祥。現在回顧,那時應是香港樂壇中,歌詞最被關注也較百花齊放的時候,音樂創作上卻略嫌失收,剛剛冒起來的粵語流行曲,開始有了模式化的大路趨向。
譚詠麟和張國榮的偶像風實在沒有為香港樂壇帶來質的變化。直至到現在綜合起來,甚至可誇張地說成是被遺忘了的「香港音樂新浪潮」在80年代中的出現。大部份體現在其時樂隊潮的新聲音之中(包含電子音樂但不限於電子音樂),定義了一個短時期的原創高峰期: 多個組合及樂隊發佈原創,大部份都有自己組合的風格甚至可說成世界觀,像電影界的作者派導演,他們有相對固定的創作班底(尤顯示於和詞人的合作),有特定的音樂風格到關注議題。達明的社會性,Raidas的都市感性,小島到凡風的小清新先驅,浮世繪的冷酷俗艷,風雲的Eurobeat,太極的厚重豐富實淨。尤如60年代的band友後來成了香港唱片工業的主力(主理唱片公司或幕後製作),樂隊風潮同樣造就一整代音樂工業者。

很快,新的聲音,新的樂手投入並豐富了那個同樣正值發展的音樂市場。如日方中的譚詠麟有了至今而言也是前衛的由劉以達作的《刺客》,太極的結他精英豐富了整個演出市場,編曲及監制成了另一門同樣重要的工種。《浮世繪》的梁翹柏成功豐富了王菲的專輯,到今天成為全中國知名的音樂總監。

浮世繪 - 月滿繁星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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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繪 - 生於此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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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電子音樂在香港的故事應該有前傳。那當然不是爆出來,而是一直有工業內或民間獨立的實驗。
有沒有香港粵語流行曲未成cantopop 之前的電子流行音樂初形?如果我們把標準稍放鬆,作為電子音樂元素的實驗,個別音效揉進流行曲當中,較早的作品大約可追溯至1979年《蝶變》中的特別聲效,風格令人想到Giorgio Moroder的配樂,如果這說法成立,它同時見証了前述的香港新浪潮的滯後,當電影已成為一派風潮,新的音樂形態卻沒能得到同樣的重視。
但那1979年還是值得一記,許多新的流行文化成形,除電影新浪潮,其時的麗的電視也拍出了《天蠶變》作為新派武俠的電視代表,由黎小田作曲的主題曲,也適時地用了極簡單的(但其時略顯大胆)的如激光放射的元素入樂(當然不是說它為電子音樂歌曲)。
而真正從工業體制內嘗試市場化的電子之音,往往卻非我們想像,似乎現在樂壇還未認可的是,極有可能,首張明顯運用電子音樂而又獲得主流關注的粵語唱片,並非出自最前衛的地下實驗,而是出自一個本是乖乖女形象改成反叛及帶女性主體觀點的歌手: 陳秀雯。
當劉以達的早期組合DLLM 在1981至1982年私下錄音並演出(但沒出專集),又或者OEO 在1983年留下消失的傳奇,由林慕德主導的1983年的《甜蜜如軟糖》已唱至街知巷聞,這碟的進步性除在於其時較爭議的女性主義說法(歌詞中女性爭取主動及情欲自主等),還在於她連隨的作品如《YAYA 笑壞人》、《不得了》、《愛是無悔》、《孤獨舞會》(可是歌名不酷也使它們像脫離了新浪漫傳統),多首歌都率先採用了電子節拍編曲及電子器材入樂。現在再聽,這批歌的同質化太嚴重,只能說處於技術的試驗階段,使創作本身欠特色。聽一首就像聽了全張。
1979 電影《蝶變》主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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